almost 6 years ago

終於看完2007年叫好[1](不叫座?[2])的大作《電腦線圈》(電脳コイル)。讀完Google第一頁的blog文章,我似乎還有餘地稍微寫點東西,畢竟連某人氣blogger使用的概念都鬆散、濫情得令人遺憾。


電腦眼鏡是一種擴增實境(Augmented Reality,日文漢字作拡張現実)的媒介,使人能看見視覺化的資訊並進行操作。2020年代,電腦眼鏡已經流行11年,該世代的日本小孩十分熟習此種道具及其相關配置[3],以致連「可以關掉眼鏡」的想法都會令他們愕然。當世代的孩子從小使用電腦眼鏡,習以為常甚至水乳交融--這一點,我以為是非常重要的預設,否則很難理解劇中部份現象,譬如電腦體毀損到底有何傷害。


沙奇(サッチー)和「2.0」發射的光線,直接傷害的當然不是「精神靈魂」,而是關於人類身體的各種資料(這跟「電腦體」不同,「電腦體」是數位化的意識)。資料毀損時,電腦眼鏡顯示會出錯,但肉體並未受傷;劇中小孩之所以個個忌憚,我認為是因為他們融會了電腦眼鏡帶來的實在(以下簡稱「電腦空間」),產生類似「盲視」的狀況。就算不會「痛」,也會感到「不適」,如同為斷肢感到疼痛。

劇情一開始,只有將電腦眼鏡媒介的資訊的視覺形式,引介給觀眾;隨劇情推進,我們會看到,戴上電腦眼鏡也可以接收到額外的聽覺和(心理的)感質--不過有些會要求特殊體質。所以,電腦眼鏡同時具有接收、放大、調變訊號的功能。

另外,我認為電腦眼鏡媒介的實在,主要是以視覺的形式疊加於基礎實在(即人類有機體未經電腦眼鏡媒介就能感知的實在)。是疊加,所以正如Jacky所言,當電腦眼鏡媒介資訊的量大到一個程度、質的複雜性到了一個程度時,使用者不僅有可能因為實在間的同步錯誤而踩空,更有可能踏入「那邊」,此即「那邊」的資料大幅度地覆蓋基礎實在的資料。我要強調的是,實在的時間性雖然不同(譬如劇中不同版本空間的時間視域有別,道子[ミチコ]所在的「勇子的心」一直固著於「過去的現在」),卻是同時實現的。這點在劇中也有表現出來。

電腦物質、bug與tag

承上述理解,電腦物質就可以理解成電腦眼鏡媒介的感官資訊與程式[4],兩者互動的(暫時)結果。是以Meta Tag [メタタグ]該當沒有重量,其收納與發射或許突顯了身體之於人類,不只是載具而已,人類意識需要身體來定向經驗--當然,也有可能只是因為這是日本動畫,不擺個帥氣姿勢同時吼出招式名稱就不能成事。

劇中的「暗號」與符咒狀的Meta Tag則是一種二階控制的手段,有趣且細膩的是,這種二階控制要靠bug才辦得到(劇中所有Meta Tag都是由Meta Bug [メタバグ]「煉成」)。易言之,如果電腦空間是大量程式遞迴運作的狀態,想控制這個實在,就要能控制構成它的程式,這在《電腦線圈》的設定中,靠掌握程式的bug來實現,而要通則地控制電腦空間,就要掌握其通則的bug。我這麼說,是將構成電腦空間的程式,看成一階的操作,而任何操作都仰賴一組區分才能開始,在操作的當下沒辦法停下來觀察所使用的區分,是故一階操作都會有盲點,也就是bug。

那麼,Meta Bug和更稀有的「閃亮Bug」(キラバグ)又是什麼?是普通bug破壞電腦寵物或電腦空間所產生的碎片,而且是大黑市的特產。為什麼是大黑市的特產?因為《電腦線圈》的原初事件在那裡發生。此之原初事件如下。小此木醫師在「4423」空間醫治勇子時力竭過世,不久,同有Imago(イマーゴ)能力的優子奔喪時意外介入,破壞勇子與其兄信彥道別。那一瞬間勇子的心(mind)之能量導致道子(ミチコ)誕生,「4423」空間固著。

電腦線圈(電脳コイル)與Illegal(イリーガル)

在此必須先說明「電腦線圈」(電脳コイル)現象。電腦線圈是指電腦體與肉體分離的狀況,此時電腦眼鏡所媒介的肉體會顯示「NO DATA」,而電腦體則進入某一電腦空間。劇中至少給出兩種觸發電腦線圈的條件。其一是,身賦Imago能力的優子,在同時也是線圈節點的電腦寵物「電助」附近入睡,此時會以夢的形式產生電腦線圈。其二,被Null(ヌル)或Null Carrier(ヌルキャリア)觸碰。雖然劇中沒有說明,不過Null和Null Carrier其實可以視為一類特殊程式,即意識的編譯器(compiler),它將意識數位化,如此就能夠成為程式處理的對象,從而有可能進行電腦醫療[5]。

然而,就類似上述bug與tag的關係--二階控制仰賴一階操作的盲點(i.e. bug)--意識的編譯器也沒辦法完整編譯意識[6]。舉例來說,情緒和意識的歷史(記憶、習氣、⋯)都沒有辦法被編譯為程式(當然,這是磯光雄的看法,心智哲學大可有不同意見,但請注意此處蘊含對理性化的批判)。這些無法編譯的部份就表現為Illegal。劇中Illegal的另一種來源是亡靈,亦即死亡時帶有強烈心理能量的意識,但由於肉體已經中止運作,通常是不完整的、定格的,只帶有臨終的最後執念。

這就引起一個問題(感謝olioooo):如果編譯不可能完整,每次電腦線圈發生與恢復,當事人難道不會「損失」一些什麼嗎?怎麼原研、優子和京子經過電腦線圈後,都沒有產生Illegal?後面這個問題,劇情沒有肯定,也沒有否定。至於前面那個問題,按照上面的陳述,則每次電腦線圈發生,Illegal很可能會伴生;不過,從劇情倒是可以分辨出,電腦線圈現象的持續時間與涉及的心理能量這兩項變因,似乎會影響產生Illegal的機率及其「效能」。另外一種可能的推論是,每次編譯的範圍(或「深度」,這涉及我們使用何種心智模型)是可以控制的,然而Null與Null Carrier在不同人身上引發的電腦線圈,照劇情看來,恢復過程沒有差別。因此,單從動畫,不易為此說找到論據。

Illegal有「生命」,這是本作非常精采的論點。這裡的生命,更精確來說是自我生產(autopoiesis),亦即能夠選擇、生產自有元素的遞迴過程。所有類型的Illegal都「吃」bug,但它們可以選擇bug中合乎己用的部份,因此能夠發展出個性[7]。頗受稱道的第12話「大智長毛」(ダイチ、発毛ス),無非是人類「侵略性」的啟示錄--但也僅僅只處理「侵略性」這一面,人類與人類社會皆遠比本話所述複雜得多。社會重新演化一次,路徑未必相同。第11話「沉沒!大黑市」則大抵演作了「貪婪」吧。

道別、哀悼與成長

這麼說來,小此木醫師探索的電腦醫療,無非是以數位化道具為條件的精神分析。有趣的是,這一點在《電腦線圈》的劇情中,只是為了揭開原初事件的引子,直到最後兩話才揭曉,「Illegal的自由研究」反倒佔了較多篇幅。為什麼?

這一問的端倪,從bug與tag的關係即可窺見,但我想迂迴一位哲學家的說法,希望能彰顯《電腦線圈》的另一個重要主題,它與科幻設想同等重要。呂格爾(Paul Ricoeur)認為,佛洛依德的學說的哲學意義,在於指出:經驗固然能當作確定判斷的依據,確定性卻不能等同於真理;無意識透過夢等形式,向意識提示了作用著的驅力,而精神分析的概念是思考這些驅力的中介。前面我們說Illegal是不能被編譯的意識,有含混之嫌,更精確來講,Illegal是「再進入意識的無意識」,Null或Null Carrier沒辦法編譯這個範疇[8]。

意識好比是一個任務,內容是弄清楚它自己。這個弄清楚的過程是雙重的,既指向過去,也指向未來。弄清楚的方法稱為「反思」,反思的可能對象是一切生存條件。另一方面,意識總是背對著未來往前進,新的事件發生,它才搞清楚之前事件的意義;反之,成為無意識的意義總肇因於「過去」,譬如創傷構成後來的憂鬱。據此--我略過一些較細的推論--得出下述論點:要解意識這個任務,一方面要檢視「童年」,另方面要探索「成年」。這裡的「童年」要抽象些,理解為學徒階段、社會化的初期,反之,「成年」則指向成熟的、社會化的晚期。

《電腦線圈》的一個重要主題,的確就是「道別、哀悼與成長」。「道別」在《電腦線圈》中意義非凡。第20話原研(ハラケン)終於向觀奈(カンナ)道別,此後雖然休息了幾話,再起時已不再是過去為罪疚束縛、一切行動都指向觀奈的原研,反之他的行動指向曾經保護他的優子。相較於觀奈,原研與優子才有發展可能,才有「未來」。第24話時的優子,尚未完全接受電助死去的事實,儘管她已經從「漠然無感」走到「放聲大哭」,還是要到第26話再次被成為Illegal的電助搭救,正式向它道別,優子才真正釋懷。這一點的佐證是,她告訴原研她對電助的感覺時,所述即是自幼所願的實現--她終於「摸到」電助,關於電助的執念總算充實了。

原研對觀奈,優子對電助,以及下面還要多說一點的勇子對道子,這三組關係都是哀悼。哀悼意謂「回收」投注於對象的心理能量,好比失戀需要時間「走出來」(注意:這始終不是投注在「別人」身上,心理系統觀察與操作的,始終是心理系統自己建構的「對方」)。換一種說法,哀悼的意義是,認識到我們再也不會觀察到對象改變,因此我們再也無法依賴那個對象。

對象離開、死亡之前,自我與對象的關係是建構自我敘事(關於自我的故事)的重要環節。譬如,對下述個別角色而言,優子是從小有電助陪伴的優子,原研是不時給觀奈倚賴的原研,勇子是要永遠跟信彥(のぶひこ)在一起的勇子。在與對象的關係中,我們之所以將對象認知為同一個對象,或出於習慣(每天早上起床都會看到電助),或出於對象的改變(手機刮到了)。對象的改變也可能是因為自我與對象的關係改變了。無論如何,對象的改變挑戰我們的反思:我們或能重修關於對象的概念,延續與對象的關係;或許沒辦法,關係遂陷於困局。伴侶劈腿就是一個常見的大挑戰。這裡的要點是,「對象會改變」這一條件(人非不朽,人事沒有永恆),乃是自我與對象的關係會改變、從而自我敘事會改變的前提。這項前提一旦隨對象離去或死亡而瓦解,自我敘事就再也不會因對象改變而改變(但仍有可能因為我賦予對象不同意義而改變),是故對象在我這裡的意義也告「死亡」,不再改變。如此,我再也不能對對象懷有期望。

對象之離去或死亡,就是自我的期望被迫中止。不管我們用什麼方式哀悼,不接受這一點,就沒辦法走出哀悼。然而,另方面,自我對期望不是沒有期望的,換句話說,我們也會期望自己能繼續對對象有所期望。哀悼就是要學習放下這個二階期望(對期望的期望)。

成長或許就是學會按照事實--而非按照自己的意願--來調整二階期望。《電腦線圈》的角色經歷兩個暑假後,各人都有程度不一的成長,而觀眾能由此看見多少自己的轉變與停滯,就看觀眾的造化了。

勇子與道子

讓我們就勇子與道子多說一些。上述的原初事件讓我們知道,整部《電腦線圈》的主線,其實是勇子的治療過程(後來大黑市迷電腦眼鏡的小孩都在撿勇子的「心之碎片」,算某種大規模霸凌嗎⋯)。有所羈絆的朋友互相扶持走出傷痛,這種主題在日本動漫多如牛毛,《電腦線圈》勝過平均之處,在於它清楚指出:道子也是一條道路。

編劇給「ミチコ」如此取名,實非偶然。「みち」是「道、路、途、径」的訓讀,而道子是勇子在原初事件時產生的Illegal,旨在保全本為電腦醫療而設的「4423」空間,讓勇子的(主要)自我待在那裡,更不惜切斷其對外(包括肉體)連結。第26話優子與道子拉鋸的場景中,圖像上兩者都都呈現為道路,對勇子的自我來說,兩者都是可能的選擇。甚至,相對於優子,勇子恐怕更熟稔道子。然而,承上關於道別、哀悼與成長的說法,道子之於勇子,可說是未能完成的道別急轉直下為怨恨等負面情緒,是一場不見終點的哀悼。前面我說那是「過去的現在」,正是指道子不斷實現給勇子體驗的「已逝的美好」(信彥推她盪鞦韆)。人完全可以存活於「過去的現在」這樣的時間性,舉例來說,一定程度上憂鬱就是這種時間性之下的生存。

不過,要完結哀悼,要有所成長,道子是無法繞過的。那要怎麼克服道子呢?上述呂格爾的想法是一種「道」(方法):一方面檢視童年,一方面探索成年。最後兩話,在原研、眼鏡婆婆、勇子的叔叔、玉子等人的協助下,優子得以認清自己在原初事件中扮演的角色,以及她對(勇子投射於自己的心的)信彥那一吻的意義。追根究柢,這一切又關聯到爺爺、電腦眼鏡與電腦醫療、COILS(コイルス)社與MEGAMASS(メガマス)社的鬥爭。由此觀之,《電腦線圈》的科幻設定與哀悼和成長的主題,緊密扣合且一貫。

於是,優子終於能夠親口向勇子說明:道子是她與勇子共同的產物。這無疑也體現了優子的成長。《電腦線圈》一開始,優子是個女版葉大雄,畏畏縮縮,溫柔也流於濫好人。中段回憶起給信彥的吻後,羞得不敢向人說;意外與小亮(アキラ)一起發現「4423」病房的狀況,卻不知道該怎麼向勇子說起。到了最後一話,勇子的自我懸於拉鋸之時,優子總算勇敢地在眾人面前說出道子的真實成因(這一幕讓我相當感動),事實終於重建,勇子才有可能釋放自己的負疚感,才有可能走出「過去的現在」,重新定向自身的「現在」與「未來」(最後那通給優子的電話,交代了勇子探索「成年」的初步成果)。

Cyberpunk?

沁冷認為「想要看懂電腦線圈,就得需要理解cyberpunk這個科幻小說分支」,我以為未免高估了本作的致敬意味。本作果真以cyberpunk為參照的話,小此木家早就滅門了。就算看重優子的Imago能力好了,覺醒後一定要強擄然後各種生體實驗或藥物控制啊,畢竟爸爸是MEGAMASS的社員,女兒順理成章是社方資產嘛。利用完勇子不燒斷她的神經也說不過去喔(c.f. 《Neuromancer》)。不,如果這是一部cyberpunk作品,電腦空間和電腦線圈現象怎能不成為全世界黑客(hacker)與怪客(cracker)競逐玩耍的場域。MEGAMASS社若還想持有專利、獨佔市場,不坐擁一支私人武力是不可能辦到的,又怎麼會輪得到郵政部來管電腦空間呢。

與cyberpunk貌合神離之處,正是《電腦線圈》較薄弱的環節。我們完全可以想像電腦眼鏡,卻完全不能想像電腦眼鏡問世後的世界能像《電腦線圈》,彷彿田園詩。簡言之,給定現代世界的種種歷史-社會條件,無法想像既有的建制不逐步殖民新的空間。就像政府、廠商亟欲染指網際網路,烏托邦可能只有實現的一瞬間堪當此名。是故《電腦線圈》有創意、有趣味的設定,難免流於為優子與勇子的心智相互理解(這是另一處明顯指涉「道」的地方)作嫁。

自EVA以降,日本動漫中的世界常常因為少年的抑鬱而陪葬;角色獨白則難免夾纏貌似鏗鏘的「せかい」(世界)一詞,或像《Code Geass》那樣丟出「位格」(persona)。煙花落盡,這些作品想說的都是同一件事:相互理解如何可能?比起cyberpunk,將《電腦線圈》放在這個提問的系譜中,倒還合適些[9]。考察如此串起的作品系列,就不是本文的任務了。


[1]
根據日文維基,本作獲得2007年日本文化廳メディア(媒介)藝術祭アニメーション(動畫)部門優秀賞、第7回東京アニメアワードTVアニメ部門優秀賞、第39回星雲賞(日本的科幻作品獎)メディア部門、第29回日本SF大賞受賞作品。負責本作改編腳本、監督等的磯光雄也獲頒第13回アニメーション神戸個人賞。

[2]
純就個人接觸到的網路討論而生的印象。

[3]
「把傅科那套業已好大一類的dispositif更加展延,我要稱作dispositif的,就是在某個方面有能力補攫、定向、規定、攔截、模塑、控制,或確保活物的身體態勢、行為、意見或論述的一切事物。所以,不只是監獄、瘋人院、全景敞視建物、學校、告解、工廠、規訓、司法措施,諸如此類(其與權力的關連在某種特定意義而言是自明的),還包括某一支筆、書寫、文獻、哲學、農事、雪茄、導航、電腦、手機,還有--當然啦--語言本身。語言或許是最古老的dispositif,幾千年前,某隻哺乳類懵懵懂懂地讓自己給語言補攫,他多半不知道會面對怎樣的後果」(Agamben 2009:14)。

cf. Foucault的《規訓與懲罰》和同時期的法蘭西學院課程、Agamben的短文〈What is an Apparatus?〉。

[4]
cf. 賴曉黎的博士論文,《資訊的共享與交換》,這裡有節錄
[5]
shirock認為眼鏡婆婆(メガばあ)自製的機器(也)是編譯器,跟我的說法不衝突。

[6]
在此磯光雄回應了士郎正宗/押井守以《攻殼機動隊》提出的問題:意識有沒有可能數位化,在網路生存?磯光雄的答案是「可以,但意識不可能被完全模擬,因此這麼做的代價不只身體,還有情緒、記憶等」,這些代價在《電腦線圈》表現為Illegal。

[7]
相較於Illegal,人類個體是相互耦合的複數個自我生產系統,複雜得多,而社會系統又是另一回事。將第12話看成人類歷史的人,大可不必那麼絕望,更何庸以淺見沾沾自喜。

[8]
較細緻的問題本文就不處理了:意識與心智的差異?這個問題又蘊含或導向:無意識是否包含於心智?

[9]
Cyberpunk經典中,日本幾乎都是科技水平高、道德敗壞的象徵。《Neuromancer》開頭的千葉市即是著例。說快一點,在西方作者眼中,東方,尤其東南亞,似乎是未來最適合高科技、弱政府、各種資訊快速流通難以管制等特徵並存的區域了。日本作者怎麼回應這種「刻板印象」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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