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ver 10 years ago

1.

Snow的《兩種文化》有待商榷的地方很多,印象中也有很多人批評過。我手邊沒書不能說什麼,不過隨手查一下google scholar,可以發現非常多談科學教育、通識教育的文章引用,其中不少持肯定的態度。

目前對於「科學與人文中間有個無法跨越的鴻溝」一類說法,我比較信服Gadamer和Arendt的說法:自然科學的客觀性建立在實驗(在有所控制的條件下觀察)之上,這個條件是人生產的,而觀察本身就是實驗的條件之一(還是個不易控制的條件);經由實驗,人們把主觀性帶進自然過程。另方面,考慮社會條件,實驗與成果本身都不能解釋為什麼要做這個實驗,所牽涉到的利益/旨趣通常不會被置疑。換句話說,人們假設答案可以不經提問而「出現」或被「發現」,不置疑這項假設也是客觀性的外部條件。

這關係到第二點。

2.

朱經武結尾主張:科學/技術可以判然二分,「『科學』是中性,『技術』才有好壞之分」。如果上述可以成立,這句話就不成立了。我想很多有實務經驗的人,特別是各種工程師,對此應該深有所感。

這種二分法可以推導出:「倫理道德的問題應由社會和決策者承擔,科學家大可放手做研究,社會再決定要不要運用」--這根本沒可能,或者,波以耳或拉瓦節在家做實驗,好像與世隔絕且無爭,這種風色幻想早就一去不返,更不用說許多科學史研究對此置疑。

現代的科學家沒有錢根本寸步難行。實驗室的預算從哪來?能不牽涉到整個社會對於我們想發展哪一方面的「技術」的想法嗎?

這跟現代藝術家與創作的關係頗有可以類比的地方:想獻身科學或藝術再也不能只抱持「為科學(藝術)而科學(藝術)」的態度。如同Weber所提醒的,我們必需分清楚政治(譬如,搞錢)與學術(或藝術)從屬於不同的邏輯,否則,以現代科技的條件,我們很容易搞出倫理上的大災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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